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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中国文化传统的现实与不现实

   Posted by: wayto    in 历史 年表

豆瓣上好友立马逗兄写了一篇好文,http://www.douban.com/note/49645436/,谈及西方宗教等文化未能与科学一并西学东渐,文精图妙,推荐大家去看看。文中谈及中国在引进外来文化的传统中,存在过于现实功利的弊病,我却有些不同想法。最近碰巧在与几位朋友试图写一组文章,探求“中国人为何是中国人”。立兄所谈题目正好涉及中国文化、宗教、社会等诸多重大问题。这里便试将拙见写下,作为一则个人想法记录,非为辩论求异也。

立兄所列举两例,其一为“世俗之人拜佛而不知佛本意”。此非他故,只因佛教有因材施教特点——佛陀虑及众生根器不同,开八万四千方便法门。根器较利者可研读经论,乃至通过种种手段(在密则灌顶、在显则顿悟)瞬间达到佛的觉悟境界;根器较钝者亦不妨勤于顶礼佛像、称赞佛号,依靠“他力本愿”离于轮回,往生净土听佛说法,慢慢成功。是以佛行方便,“服务”于现实功利的市井小民,任其不解佛意,只要向善离恶,即无不可。(这是东方文化特有的宽容,中国之儒家亦是主张中庸之道“虽愚夫愚妇可知可行”的。)

至于“国人谈马列而不知马克思本意”,事关政治,乃受中国传统的愚民治道之影响——民之难治以其智多、非以明民将以愚之、民可使由不可使知、不可虑始可与乐成,几千年种种教训之下,宣传机构以鹿为马,扭曲马克思原意使寻常百姓不得 而知,亦为此地自然风气。要之,国人非因“现实“、”功利”而弃马克思人文思想于不取,实无从可取也…

中国社会观念自古与西方有一大不同,以钱穆的语言来概括,为:中国社会重视质量,西方社会重视数量。惟其重视数量,是以评判众人分歧,最重要原则乃是“少数服从多数”。中国社会对意见之判断标准则大不同,不重视数量多寡,所谓千夫之诺诺不如一士之谔谔。而谔谔一士,亦可极大影响诺诺千夫。所以言及中国传统,必先着眼于士。

传统中“士”之典型人格非但不重于现实算计,反带有极浓重理想色彩。追本溯源,亲口教人“未知生焉知死”的孔夫子便是位追求“不现实”者:周游列国被困,累累若丧家之犬,不但有归欤之叹音,甚至自叹“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但知其不可而为的态度,却始终不变。

被后世视为继承夫子道统的孟子生于战国乱世,亦为推行已不现实的“王道”一生奔波,四处碰壁,其道之不行可与孔子相提并论:“仲尼菜色陈蔡,孟轲困于齐梁”。即便如此,孟子依然不佩服握有“现实”权柄的公孙衍和张仪,还说他们算不上大丈夫。只有富贵不淫、贫贱不移、威武不屈,才是孟子尽其一生所推行的理想人格。

孔孟以降,中国之士便数千年尊奉此理想之道,世议亦以此为评判士人品性的最高规范。就中国传统文化的这一层结构来说,中国传统绝不是现实功利的。

当然,以上所论并非想说“中国传统充满理想,并无现实一面”。中文“现实”一词实有两个含义,一与“功利”相等而与“理想”相对;一与“自然”、“客观”相似,与高度的主观、抽象、精神、意识相对。以第一义而言,中国传统不是现实的,而是理想的;以第二义而言,中国传统确是立足现实的,而非基于抽象的。

儒家的教训说,子不语怪力乱神,性与天道不可得闻;道家的经典说:六合之外存而不论,六合之内论而不议。中国本土的思想在发端之时,对于眼前自然实在之外的部分,尤其是带有某种“终极性”色彩的事物,都刻意避而不谈。即使后世中国人或忍不住好奇,或受外来思想影响,开始探究六合之外各种怪力乱神时,无论图、书、谶、纬,还是理、气、性、命,依然无不在理论推演的每个阶段都仔细留神,时时回到这个真实的尘世对比参照,暗地害怕沦为大而无当的空话。

了不起的古代大文明很多,但自古至今始终有伟大影响的,算来应只有三个:一为西方文明(希腊–罗马–希伯来),一为印度文明(婆罗门教–佛教),一为中国文明(儒教–道教–中国佛教)。在文明早期,西方就有逻辑学,印度就有因明学,只有中国文明没有在抽象的逻辑方面有任何重大建树。不仅逻辑,在任何学科的抽象方面,中国文明似乎都不愿有所进展。

譬如,中国有极完备的古代政治体系,却无成体系之政治学——虽然从五四运动到今天的和谐党,都以“专制黑暗”四个简单字来概括几千年来的中国政治,但有人若翻开未被现代扭曲的史书,古人始终不停地对政体进行斟酌、权衡、改进、创新,依然是清晰可见的。或从结果而论,中国式政体在进化之路上始终坚如磐石。治世则可数百年民心安定,乱世则人人心向重建该政体;甚至遭外族侵略灭国,外族也必被感染而学着建立同种政体,还请来汉人为师,生怕学得不像。试问若一政体只“专制黑暗”,能如是昌兴千年否?

以政治而言,中国人若有政治实践才能,必然投身政府实践其政治主张;若有政治理论才能,必然著书授徒伸张其政治主张。无论其主张多么虚无荒唐,但此两种选择总是立足于现实而行动的。极少有人将才能和时间花费于系统地抽象、归纳政治这一学科的各种理论。而其他学科情况亦如是,是以不论各学科实践上有无成就,成就几何,抽象的理论体系总是寡人问津,建设总较为迟缓。是亦中国传统现实性之一证据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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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中国只有60岁了

   Posted by: wayto    in 原创 时评

最近国庆临近,当局恨不得每天25小时用尽各种媒体宣扬全国人人都多么兴奋多么喜庆。我却不由想起《德川家康》里面一句话:“人与能吠之犬有相同的弱点,愈是困难重重,愈是喜好虚张声势。但在这一切的背后,只有可悲与没落”。当时这句话是讲关原合战之前的石田三成、与征伐朝鲜之后的丰臣秀吉,二者皆是身居高位但困顿不堪,却不得不摆出反比平日更大的排场,以虚张声势来作掩饰。

不过,虽然常常如是做冷眼旁观,但很遗憾,本人的智力和年龄都超过了能当“愤青”的限度,不能体会那种看到点现实的不足就激情燃烧、恨不得跟这世界同归于尽的热情人生态度。相反,虽然我常常去看一些现中国政权的问题,时而亦有冷嘲热讽,但绝不从根本上否定——这60年来,不论它如何犯错、如何老土,总之能使中国由弱转强,没有遭受大的分裂、入侵、内战,使多数人活得更好而非更差,这就足已作为后代史家评判中不可磨灭的功绩了。

至于为政有问题,虽然该骂,但总也是事出有因,而且即使根本变革也难以好转。譬如,凡骂“独裁体制”的诸君,不如试看民主制之中华民国——去年八百万高票民选一总统,只经一场台风,立刻人人喊打,不论何人都皱眉做痛苦状骂此人无能;而9年前民众所选一总统,现在甚至已沦为阶下囚、过街鼠了。

说到台湾,最近在一些朋友的MSN签名上看到一句很无理的搞笑签名,看得我实在不吐不快,跑来快活林敲下这许多字——“台湾,你妈六十岁生日,喊你回家吃饭”。后半句是就最近流行语调侃,无足可道。但前半句,说PRC是台湾的妈,这到底是哪来的逻辑?

就文化中国而言,大陆中原当然可以称作台湾之母,但这文化中国可几千岁了,怎么会只有60;而若就政治上的中国政权而言,请问跑到近百岁的中华民国面前说您有个六十岁的妈,这到底是羞辱别人还是自取其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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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要各部门大做十一专题,我策划的一系列专题中,有一个叫“纵·横 六十年”,即纵看中国历代与横看世界各国的建国六十年各是什么样子。要做12段视频,由我来写配音稿——不知为什么,最后说没人配音,还弄到要我自己去配音……

国庆专题必须得要唱喜歌,所以我选的朝代是汉、唐、宋、元、明、清,都是中国史上版图统一、影响重大的朝代。另外还选了六个世界的强国,不过世界那部分我懒得自己写,随便抄抄改改弄了一下。这里贴一下我写的中国历代的6段配音稿吧,算是个记录~

剪辑好的视频地址在这里:感觉总之是很怪异= =

汉孝景帝后元二年,公元前一百四十二年,己亥。

罗马人第一次在台伯河上建造了石桥,埃及托勒密四世法老刚刚诞生,世界安安静静地运转,没有惹眼的战乱纷争。中国也正沐浴着“文景之治”的余晖,“吏安其官、民乐其业,蓄积岁增、户口增殖” ,多数人已经忘记了上一个亥年——“丁亥”的吴楚七王大叛乱,安心地享受着升平世道。

不过,这个迈向辉煌的年份却非风和雨顺——前一年日食的阴霾尚未散去,当年“一日三动”的大地震又已袭来。然而太平的气象并不为之所动,依旧迈开大步,向着炎汉的鼎盛年华走去。

——距离名标青史的汉武帝盛世,只有两年了。

唐高宗仪凤三年,公元六百七十八年,戊寅。

近东,阿拉伯舰队刚刚大败而归,结束了对君士坦丁堡长达五年的围攻。远东,统治中国大唐王朝正在一个“无雪无冰”的温暖冬季里,迎来它六十岁的诞辰。此时,高宗皇帝“风眩头重、目不能视”,已经重病了一十八年;而皇后武氏以“天后”称号临朝执政,也已有四个春秋,文武百官对于向这位五旬开外的女子叩拜奏事,已渐渐习以为常了。

不知工于心计的武后此时是否预料得到,十二年后、下一个寅年到来时,大唐即将改号为周——而彼时六十七岁高龄的她,也将如愿登上皇帝之位,名正言顺地为统治这繁荣而古老的帝国、洒尽人生最后十五年心血。

宋真宗天禧四年,公元一零二零年,庚申。

英格兰和丹麦的皇帝克努特即将侵入挪威,德皇亨利二世也正第三度举兵攻向意大利,中世纪的欧洲腥风血雨。而欧亚大陆的另一端,中华文明经受了唐末五代战乱摧残,正在宋代“偃武修文”的温和引导下 静静回复着生机。定鼎已一甲子的这个朝代,注定将以文教而非武功 青史留名。

是年,一个名为张载的婴儿呱呱坠地,他日后将成为一代理学宗师,为存续发扬中华文化而燃尽一生。很多世纪后,中国人将视“理学”为思想禁锢。但在当时,理学大师们只是怀着对这国度赤诚活泼的挚爱,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元文宗至顺二年,公元一三三一年,辛未。

刚刚结束在中国的游历,意大利方济会的修士奥多里克于此年去世,他和他的同胞马可波罗等传教士们的种种正面描写,正使西方对中国日渐倾慕。

而在真实的中国,这一年灾难不断,武涉县地震,“一日数次,月余乃止”;江浙大水,冲毁田地近五十万顷。蒙元的统治者却还未忘记元初大儒郝经对元太祖的教训:“能行中国之道,方为中国之主”,仍努力于兴盛文治,于此年修成了《经世大典》。

但汉化与文教依然只停留在表面。两年后,旷世奇才刘伯温将考取进士,却不能为元朝廷所用,反而在三十五年之后,亲手推动了元代的覆亡。

明宣宗宣德三年,公元一四二八年,戊申。

这一年,欧陆西头,世界史上历时最久的战争进入最后阶段,英军包围法国重镇奥尔良,16岁的少女贞德挺身而出,为保卫家乡而战。而在东方,中国再一次享受了衰弱与动乱之后的太平岁月——这一年正值著名的“仁宣之治”。

相较历代,仁宗、宣宗两位皇帝的执政时间并不算长久,但他们的施政却在元末数十年的大战乱之后,使国家“上下交足、军民胥裕”。为减轻财政负担,宣宗停止了很多永乐皇帝时期的浩大工程——甚至包括波澜壮阔的郑和下西洋。

《明史》上这样称赞这明朝的“建国六十周年”:“盖明兴至是,历年六十,民气渐舒,蒸然有治平之象矣。”

清圣祖康熙四十三年,公元一七零四年,甲申。

六十年前,世界已悄然随着英国资产阶级革命迈入近代史。而中国浑然不知, 汉人和女真人依然忙于在中原杀伐征战。清朝入关立国,征伐依然不见休歇,顺治与康熙忙于消灭明朝的残余势力、清剿李自成、张献忠的农民起义军、削平三藩、收复台湾、平叛准噶尔、征战雅克萨……频繁的用兵大量消耗了国家经济,以致时人感叹:“清兴五十余年矣。四海之内,日益贫困”,乃至“农民冻馁,丰年如凶”。

然而,康熙帝并非穷兵黩武,他的每一次征战无不是为了维护国家统一与主权。若非如此努力赢得的统一与安定,也不足以奠定那康雍乾三代历经百年的、古代中国最后一场太平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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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记读书笔记·周本纪第四

   Posted by: wayto    in 历史 年表

前文说商代对后世中国影响深远,那么周代对中国的影响就只能用无可估量来形容了。一者,有周一代号称绵延八百年,是华夏历史上国祚最久的朝代;二者,周代确立了严密的父权宗法制度与观念,这是支撑“中国”之民族、之国家、之道统所以传续数千年,历经外族侵略、政权更替、国家分合而不消亡的核心力量。中国没有一般意义上的宗教,但以宗法观念为核心的中国式世界观、社会观、伦理观与哲学对人生现世的影响和指导,绝对是超过世界任何一种宗教的。

所谓宗法,简言之即是为一较大家族制定的族中等级制度。宗法制度完善的结果是,任何一个中国人(战国之前,奴隶不在此列)都可以在某家族最细微的支脉中找到自己所属的位置,同时又因着这一层层的家族关系同全中国的大社会密不可分地联系起来。处理身边人关系也好,处理家族中事也好,处理全国天下事也好,都离不开这宗族织起的大网。本来对父要孝,对兄弟要悌,对子孙慈爱是人类之自然常情,而如果全国人都可依宗法体系被视为父兄或子弟,那么这就已是儒家推近及远的修、齐、治、平之道了。

后稷出身神迹的解读

周本纪第一段讲周代始祖后稷。他母亲叫姜原,是帝喾的妃子。按史记记载,姜原在郊外看到巨人脚印,踩上去就有了孕,生了后稷——生产之后认为这孩子“不详”,就抛弃在“隘巷”,而马牛不踩踏;改扔在“林中”,又赶上山林中人很多,最后改扔到“冰上”,而被鸟用翅膀覆盖保护,于是“姜原以为神,遂收养长之”。

中国古代,尤其是上古,很有一些名人出身不那么光明正大——或者是讲不清楚,借几句神道设教糊弄过去。后稷的这段记载,怎么看怎么跟商代的始祖“契”的出身记载那么像。契的母亲叫简狄(亦帝喾妃),出去游玩,看到“玄鸟”生蛋,吞吃之后有孕,这便是有名的“天命玄鸟,降而生商”(《诗经·商颂》)。

用今天的眼光看来,或许这种“女子在野外遇神迹而怀孕”是一个当时流行的模式,专门用来解释女子有孕(或许因为外遇导致孕期与丈夫同房时间对不上,或许有意在众多嫔妃的众多子嗣中强调自己所生之子的重要程度)。在商代,这一模式大概刚刚兴起,所以随口诹一句吞鸟蛋就可以蒙混过关。而到了周代追溯自己祖先时,此模式就已重复太多了,不得进一步不加了三次抛弃而不成功的神迹来加强效果。

这样揣度完全出自逻辑推断,并无史实可证。但至少就目前历史学与考古学的可信进展来看,这种假说暂时还是要比“踏足迹/吞鸟蛋导致怀孕”要合理可信些,可以算聊备一说吧。

古公亶父迁岐与儒家的柔仁之道

史记的前三篇本纪中,中国国家与民众的领导人无非两类,一类是技术专家,有所创作发明,以利万民——后世中国轻视“百工”,但其实“百工”的创立者即是“圣人”——如《礼记•考工记》说:“知者创物,巧者述之,守之世谓之工,百工之事,皆圣人之作也”。另一类则是军事领袖,有征伐之功。无论那一种,如果以阴-阳、刚-柔的二元论而言,都是属于的范畴。而从周本纪中,我们终于首次看到一种以、谦退、仁爱之道来成就大事的领导者——古公亶父。

当时蛮族攻打周人,“欲得财物”,作为领袖的古公亶父决定“予之”,以退让避免战争。而蛮族过段时间又来攻打,“欲得地与民”,周人皆怒而欲战,古公则说:人民拥立国君是为了(对人民)有利,现在蛮族来要我的土地人民,人民在我手下也是生活,在别人手下也是生活,有什么区别呢!如果打起仗来一定会死人的。以杀我的子民为手段来统治这些子民,我不干。于是带着家族亲属到岐山去了——他宁愿退让到放弃统治权,也不愿让周人陷入战争。

这样的仁爱,自然赢得了更大的民心,于是周人“举国扶老携弱、尽复归古公於岐下”,甚至“他旁国闻古公仁,亦多归之”。古公以柔软的仁德,获得了比军事抗争更大的政治成功,这种“君仁->民归”的模式在后世儒家的叙述中——尤其是《孟子》中被重申了很多次。

至于究竟是古公亶父确有其事使后世儒家得到启示,还是儒者在复述中篡改了上古故事以寄托其思想,在进一步考察前是不得而知的。不过对于后世,更重要的是:中国人从周代开始,根本地了解了谦柔仁德的极大作用,从而在几千年历史的多数年代里,始终以谦谦君子为目标努力,避免了像世界多数古代文明一样,随着强盛而走上无尽的穷兵黩武之路,以至覆亡。

从武王罚纣看朝代更替

“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关于遗民问题,是忠于前朝—死节?还是迎接新朝—投降?过些天可以单写一篇文章来谈。

周公与中国传统中的君臣之分

舜、禹、汤、武有稷、契、伊、吕。国之柱石。
宰臣之名。
君相之争.
孰重孰轻?民为贵、乱臣贼子得以诛之、

三代青铜 为何治鼎彝不治农耕

商周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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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引言:乌鲁木齐事件以来,一直想写点时评——不是最近充斥报章网络的陈词滥调的评论,而是想写一点从历史角度出发的观察。但手懒之病难除,一直拖延到今天,果然看到有人已经先我一步写出类似的观点了。于是心安理得地搁笔,只转载吧。

摘引:当年建州鞑子杀进家园,让无数男女被淹没在命运的血海中,最后,它还是变成了我们的大清。赵无眠的《假如日本战胜了中国》相当长,不过绝对值得一看),愤青自不能接受,但道理却是如此冷酷无情。

新疆之与湖南,用杨度《湖南少年歌》中肆无忌惮的说法便是:“茫茫回部几千里,十人九是湘人子。左公战胜祁连山,得此湖南殖民地。”把话题引到这儿,已经是一种可怕的政治冒犯,但是在纪念“八千湘女上天山”时,可曾有人想过一些维族人默默旁观时,心头掠过的是什么感受?

我看过BBS上愤青大骂疆独时举例说,有维族同学对他们声讨日本人的罪行时不但表现冷漠,甚至面露嘲讽之色,我相信发生过这样的事实。如果他们竟然能与汉族同学产生强烈的对日情感共鸣,那才叫活见鬼了,情形只会相反。——我以为,仇日愤青应当最善于理解这种反应,如果他肯稍微的以己度人,肯花哪怕一丁点时间知道一些历史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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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黄章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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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刀斩翠玉白菜说开去

   Posted by: wayto    in 原创 时评

前几天看到一则奇异的台湾新闻:

翠玉白菜

台北故宮博物院的仿翠玉白菜紀念品,本是陸客來台最愛購買的紀念品之一。但日前有立委認為台北故宮所出售的仿翠玉白菜是大陸製的,「很丟臉」。對此,故宮已緊急決定,今起所有大陸商品下架。

即便如此,仍有青年學生接棒抗議,先是責問台北故宮是否「北京故宮分院」,還以「刀斬翠玉白菜」以示不屑「中國貨」,又盯住大陸旅遊團發放「拒買中國貨」傳單。

来源:台湾联合报 原文:

  • 翠玉白菜大陸貨 故宮下架
  • 「愛台灣」是否非要MIT不可?
  • 关于这件事,联合报有一篇社论和一篇读者投书。仔细看来,说的只是“全球化之下不可抵制一国产品”,或者“中国大陆只是世界工厂抵制无益”之类话,无人愿意提及这件事发生在如此具有象征意味的舞台:“故宫”——台北故宫与翠玉白菜真的是【台湾国】的文化瑰宝,与中国全无关系么?

    起初看到这则新闻时,只觉得相当好笑。很想请问这些青年:你们讲中国话的口,写中国字的手,是否要一并斩之?你们的祖宗无不来自中国大陆,是否你们也要掘坟开棺斩之?你们身体内的基因,亦有大半来自中国——当然要斩除这个就有点难度了。好罢,就算不提这些引申的东西:请问现存台北的翠玉白菜正品,是made in taiwan的么?台北故宫数十万文物,有多少不是made in china?是否都要斩尽毁绝,以维持台湾人的纯洁呢?

    这新闻让我想起一件事。在纽约时,曾经有人介绍台北故宫的一官员和我老爸见面,双方打招呼。那人一听我老爸说在北京故宫工作,就摆出一副鄙夷的神气说:“哦,你是北平故宫的啊。我是国立故宫博物院的”。国立两个字咬得还很重。我老爸立刻回敬到:“请问还有私立故宫么?”那人一愣,老爸继续说:“故宫两个字是什么意思,您不明白嘛?那我讲给您,因为此地有明清两代的皇宫,所以可以叫做‘故宫’,请问台北有明清皇宫么?”那人继续语塞,我老爹继续训教:“台北故宫是怎么来的?是国民党腐朽败家、丢了大陆江山,败逃到台湾时带走了些故宫文物撑起来的,至今台北故宫也没改动老故宫的文物编号——这就是民国政府为等到两岸统一,还要把国宝运回去的。所以说起来,你们只能叫做北京故宫文物 台北暂存处。就您将来混发达了,做了台北故宫的院长,也不过是个处级干部,有什么可在这摇头晃脑的显摆呢!”

    两岸之同根同源本来毋庸多言。就我认识的台湾朋友也说过,二、三十年前学校都教育小孩要“堂堂正正做中国人”,学校里历史、地理也是按中国史地来教授。可是不到半世纪,不认“故宫”来历者有之,刀劈翠玉白菜者有之,到底两岸发生了什么,会使“中国”概念在台湾变得不那么堂堂正正,乃至能让有些人当成负面概念来抨击呢?作为大陆人,反思一下这个问题,比上台湾网站跳着脚跟台独分子发帖对骂,可要有意义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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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各位先看两则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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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的一些新闻

       Posted by: wayto    in 转载 新闻

    温家宝决定问责中央电视台,8部委调查赵化勇

    最近在香港出版了《央视之殃》的李春光透露,虽然中央电视台台长赵化勇企图以尽快退休换取免除中纪委对其个人调查,将元宵之夜的央视新址大火归罪于中央电视台副台长李晓明和一批小人物,但温家宝却在日前召开的国务院常务会上决定:对央视新址大火事件展开问责调查。

    中央电视台内部消息人士说,这个重新启动的调查,由监察部一位副部长领队,由公安部、监察部、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国家广电总局、审计署等八个部委的官员组成。

    这个消息对中央电视台台长赵化勇是一个沉重打击。 Read the rest of this entr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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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藏农奴的翻身与中国总理的爬行

       Posted by: wayto    in 原创 时评

    今天是本朝钦定的西藏百万农奴翻身纪念日。官方的说法是:50年前的今天西藏人民站起来了。

    本朝有许多常用语,若仔细想来,都很奇怪——譬如“站起来”。在大陆受过中小学教育的人都对这种遣词并不陌生,如“1949年新中国成立,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仿佛从伏羲、文王到孔子、老子,历经秦汉唐宋、直到孙中山、鲁迅等一辈辈中国人都趴着出生,趴着行走,趴着思考,趴着死掉。只有听“亲爱的党”一声号令,四千年历史的中国人才站得起来。

    但是站起来的中国人——甚至是高贵到“亲爱的党”的领导人,居然还是不免时时想起重新趴下去,回味爬行——否则温家宝何以以一国总理之尊,在两会记者会上说出要“爬着去台湾”的丢人言论呢?

    丢人归丢人,如果说温家宝的爬行是出于自由意愿,恐怕不太会有人质疑;但西藏人是否自愿按“亲爱的党”的要求“站起来”,或者是否站得心满意足呢?远望着7万军警镇守,却依然冲突频发的高原,我们小民百姓也真的很难知道藏人的想法。尤其看今天的CCTV,几乎一整天都在喊着西藏人如何幸福,就更让人心生疑窦了——本朝的常识之一是:官媒越是大声呼喊的东西越可能是假的——或者不如反过来说罢,某样东西在中国越缺乏,官方媒体才越要高声大喊。典型的例子,就是那被官方喊破喉咙的“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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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族习惯”与民族“不高兴”

       Posted by: wayto    in 原创 时评

    前些天,外交部副部长武大伟公开发表了不起的言论:在公共场合大声喧哗,攀爬景物等中国游客行为不算陋习,而属于“民族习惯”。

    近些天,一本叫《中国不高兴》的书在各大媒体开始各种炒作。浓重的商业营销气味之下,书中情绪化的论述也又一次将民族主义的老调重弹。

    中国喊了很多年“中国特色”,可到头来,我们的“中国特色”又是些什么呢?本朝的批判语言,已把民主、自由、人权划给了“资本主义”,也早把孝悌忠信礼义廉耻划给了“封建主义”——这些值得挞伐的“主义”啊!我们都不需要他们的糟粕,

    我们只要留下大声说话、胡乱攀爬、随地吐痰的“民族习惯”(可是似乎全世界无论哪国的贫民都有这种“习惯”,而从上古到民国的中国士人并没有这种“习惯”),和一脸“不高兴”的民族主义情绪,就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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