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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学:复兴还是回光返照

   Posted by: wayto    in 原创 时评, 杂谈 随笔

最近在百度上搜“国学”,看到有篇调查,称“九成小学生不知国学一词”——很奇怪,这两年所谓“国学”虚火上升得还不够严重,声响还不够大么?细看来,原来调查时间是2004年。是啊,若在今天,想找一个半个不知道“国学”的小学生,恐怕会挺难了。

然而不知这词的又何止小学生!自上古至清中叶的文坛巨匠,饱学鸿儒,个个都不知天下还有什么“国学”。这个词,清末之前是没有的。从春秋到秦汉,从汉唐到宋元,人文的计量单位是“天下”。学术的命名,或按其研究内容归类,像经学、史学,或按所属“门派”归类,像儒学、佛学,或按其祖师爷——创始人归类,像杨墨之学,老庄之学。

当时中国之外自然也有国,外国也当然有“学”。譬如近邻的印度佛教文明,有发达的五明之学(因明、声明、工巧明、医方明、内明)。各种宗教与学问,也有不少传入中国。但无论输入的是何等学问,当时的中国本土之学都足以将其吸纳、融化、改造,而不会危及自身。所以既无“外学”,“国学”便无从谈起了。

只有到了19世纪末,列强并起,西学东渐,让中国学问感觉到从根底上有了危机。这时一众学人才造出“国学”这词来,希望靠着爱“国”之情,救亡扶倾,令其与“西学”分庭抗礼。现在人们总说国学沦丧,殊不知“国学”一词,自出生开始就是跟沦丧、危机、衰亡形影不离呢!

不过,最近几年,中国又开始热炒国学复兴了。咱们党当年批判南宋理学,“束缚人心六百年”——可惜咱党自己的学说倒是想束缚人,想让人信奉不渝,却别提六百年,连六十年都不到,就连自己人也都不信了。于是这几年,看到各种歪理邪说大行其道,人心道德败坏已尽,只好又搬出曾经自己痛批的祖宗来,发扬“国学”,在全球砸钱来大建孔子学院了。

然而仔细看一看,这复生的“国学”普及了些什么呢?

前两天过年,听央视4套新闻里主播在一段大讲如何祭神的新闻片之后,接了句评论:“所以请神也要请得明白”——瞧瞧,谁说咱官方媒体都是党的呢!公然违反党章,践踏无神论和唯物主义的主播与节目稿,也不就这样明目张胆地播出嘛~

此外,更等而下之的是各路打着国学旗号,举着《周易》、风水,来大讲预测、算命、“成功学”之流的货色。这些人中,很多自称精通周易者连《易》分经、传,易经和所谓“十翼”分别成书于不同时期都不知道,望文生义,歪批乱讲,而台下一帮五迷三道的信众则听得频频点头,深以此类胡言为国学正统也。

然而算命、“预测”这种事情,在“国学”的祖宗之一老子那里,早就被批为“道之华,而愚之始”。韩非子更讲了个黑牛带白角的故事来为此作注,进一步嘲弄否定这些“超能力”。可惜,今日提及国学,关注和欢迎这类预测家者,比老子和韩非的门徒可要多得多了。

当年破四旧,批判孔老二,把中国历史文化一笔勾销为“封建黑暗专制”,是连孩子带洗澡水一起倒掉了。而今想捡回孩子,却先紧着把满地和了泥的洗澡水往盆里盛。由此看来,“国学”大旗之下,“沦丧”之风依然是难以转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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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讲坛》中国文化黑手党摇篮
DWNEWS.COM– 2008年3月11日6:10:50(京港台时间) –多维新闻网 
 
裴钰
从美国的耶鲁学派说起
人文科学走进了21世纪,解构主义成了文艺批评的主流之一,解构主义之外,再加上后现代主义的浸染,当代的艺术和文化已经充分“多元化”,这是世界文化的现状,也是发展趋势。文学艺术,是可以用不同的角度进行解读的,记得达芬奇的《蒙娜丽莎的微笑》,你从古典主义可以分析,甚至你用弗洛伊德主义的角度也可以分析,只要注重逻辑关系,那么不妨自成一家之言。我喜欢读卡夫卡的《城堡》,就是这本小说,就有宗教主义、荣格主义、神秘主义等等很多方向的文艺批评。
在美国的耶鲁大学,有四位文艺批评人士,被人们称之为“耶鲁学派”,取了个名字叫:“阐释学黑手党”(Hermeneutical Mafia),为什么说他们是“黑手党”?因为,他们的风格从来都是三言两语、非常简单地提出自己的观点,从不费心去做科学的解释和缜密的论证,他们所谓的学术活动,就好像黑手党在做一次砍杀活动,莫名其妙,而又从不解释,他们的学术风格非常类似于黑社会里一贯存在的现象:头领不说话则罢,一旦说话,每句都是权威性的,只要求被执行,从不需要解释。
很显然,“耶鲁学派”只是个讽刺和挖苦的称号,并不是什么学术的“学派”。“阐释学黑手党”(Hermeneutical Mafia),是现代社会里的一部分知识分子真实的学术写照和生存描绘,这些知识分子不再坚守科学的原则,不去把学问当作学问,而变成了自己的特有能力的一种表达,从现在任何一种现代理论——社会学、政治、心理学、语言学、哲学——拿来一套概念工具,再运用辩证逻辑的技巧,将这套概念工具用在某个已经作古、任由摆布的作者身上,如果这个人做得很巧妙,还有些新意,这就意味着在学术竞争中取得一点优势。“黑手党”们的无耻之处,在于这些人没有去揭示真相和客观,反而去不知羞耻地放纵着自己的偏见,为了个人的贪欲和名利,把人文学科工具化、教条化,去炫耀个人的偏见,去加深人文精神的分裂。
 
《百家讲坛》里的“黑手党”们
不要天真地以为这些文化“黑手党”仅仅存在美国,在这两年来日益瞩目的《百家讲坛》这个栏目,有些最浮躁、最蹿红的教授明星们,恰恰是国际学术界界定的所谓“黑手党”。首先,看看于丹,是最典型的文化“黑手党”——把心理学、社会学,利用自己的语言能力,放到了孔子的《论语》分析上,把2000多年前的《论语》肆意荒唐地变成为21世纪人们的心灵辅导书籍,离《论语》的本质已经谬以千里;易中天也是如此,对三国的解读,对那些“已经作古、任由摆布”的古人们施之以现代的社会学等词汇概念,只能是做到“好玩”,而完全背离了历史科学的原则。
最近,又闹出了一个大笑话,孙丹林在“百家讲坛”上,为了向观众说明唐伯虎在遭遇家难后将自己比喻成克死家人的“白虎”时,竟然在本无任何名款、印章的国家一级文物《霜林白虎图》上粘贴了一枚“唐白虎”的印章,并且还突出放大向前推动。
孙在说到唐伯虎第一任妻子徐氏非常能干时,说徐氏“对唐伯虎悉心关怀,关爱倍至,也能够床上床下里里外外一把手,啥事也不用唐伯虎操心……”,说唐伯虎“喜欢女人,找唐伯虎到女人堆里找”、“女人堆里人缘好、粉丝多”、“酷毙、帅呆、泡小妞……”等词语。
有不少人善意地认为,这不是学者们在使用通俗的话语来贴近老百姓的生活吗?这不是在让老百姓听的懂吗?——其实,于丹、易中天、孙丹林对学术的破坏力远远大于他们的创造力,他们在颠覆学术本身的价值观和原则,在“用理智去毁灭理智的快乐”,孙丹林讲述唐伯虎,使用简单的语言,那么轻狂地去描述,然后,不加学术地解释,他传达给观众的是什么呢?是对历史和学术的游戏态度,是人物的科学分析堕落到言情小说阅读的层次,历史学家可以像黑帮老大一样,不解释,不考证,随心所欲,随心抛出一些惊世骇俗的观点,这不是文化“黑手党”是什么!
 
学术传播在于科学精神的与人文关怀
学术的传播,之所以不同于艺术的传播,在于,学术传播不是以娱乐、审美为首要目的,而是科学精神与人文关怀的传播,相反,艺术最核心的价值是娱乐与审美,也就是一个知识分子和艺人的区别,就在于此。人们通过对唐伯虎的人物分析,掌握的不仅仅是对唐伯虎个人的理解,更重要的是掌握了一套科学的方法,用这个方法来观察自己的生活中的世俗人情,掌握了科学的方法,也就传承着科学的精神。
而不是,把历史科学当作说故事、侃大山,说书人可以把历史都付笑谈中,而知识分子的学术传播则不可,如果也进入了“笑谈”,那么艺人和知识分子的角色就会混淆,这也是《百家讲坛》这个栏目目前的混乱和矛盾之处。
把学术当作艺术,特别是人文学科娱乐化,这种庸俗的方式似乎只有在我们这个礼仪之邦才会出现,长期以来,人文学科长期遭到压抑和歧视,如果说政治让人文学科遭到压制,那么,正是这种娱乐化的亵玩,让人文学科进一步沦丧,哲学、史学、社会学、文学都不是“科学”,都是好玩的游戏,破除了是非黑白,抛弃了学术的原则,所以,在今天,我们可以看到背离了学术原则、大大脱离现实社会的服务型的人文学科,“娱乐化学术”,只会造就一批又一批文化的“黑手党”,他们可以为名利服务,可以为利益集团服务,可以把自己的学术当作晋升和发财的手段,他们唯独忘记的是学术传播中的科学精神和人文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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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爷爷不在了..

   Posted by: wayto    in 杂谈 随笔

.启爷爷不在了.
 
.我该怎么写这篇的开头呢…..刚才想了好多,好多话要说,好多事情该记下来.可是真打开了space,却好像什么都忘记了.什么也写不出来.
 
.今天早上本来还想像前两天一样,至少睡到10点的,可是老妈早上叫我起来,说,"启先生去世了".
 
.我当时眼睛还迷迷糊糊,脑子却一下醒了过来—-"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启先生去世了".
 
.我也不知道我接下来是怎么起床,怎么洗漱的.我只觉得麻木.
 
.我记得小时候的我和现在最大的一点相同之处,就是极愿意呆在家里,极讨厌出门.可是每次老爸说要带我去见启爷爷,我却总是非常高兴.
 
.的确,没有小孩子会不喜欢这样一位老爷爷的—圆圆胖胖的笑脸,那种慈祥和福气满得像是要溢出来,说起话来不单有学问,而且常常出人意料地幽默.所以虽然他那里很少像其他人家一样,会哄小孩子给我好吃的,但是小时候的我还是最喜欢到他那里玩.
 
.启爷爷是属老鼠的,比我老爸整整大3轮,而我老爸比我又大整整3轮.老爷子就笑称我们是"三只老鼠",自称是"老耗子",管我叫"小耗子".那时我也太小,不知天高地厚,就常常跟着乱喊.有一次爷爷打电话到我们家来,是我接的电话.他老人家打电话很有意思,打过来第一句总是很慢,很清楚地说:"我,叫,启,功."我就笑了,答到:"我是小耗子~~~".老爷爷哈哈大笑,拍着巴掌说,"哎哎,你们家大耗子在不在~~啊,这不好,对你们家老爷子不敬~~哈哈.".这时老爸走过来敲了我脑袋一下,"没大没小,跟启爷爷说什么呢~~"就把电话接过去了.
 
.提到属老鼠,还有件事情可以提一下:去过启爷爷家里的人都知道,他有个大橱柜,摆了整整一柜子的动物毛绒玩具,用香港话叫做公仔.里面从狗狗到皮卡丘,什么动物都有.不过你要仔细注意就能发现—唯独没有猫!因为启爷爷说自己是属耗子的,怕猫…你说这老头有多可爱啊~
 
.后来长大了一点,才知道启爷爷是大名人,好多人想要巴结.也不知为什么,知道这个之后我就不怎么去爷爷家里了.反正老爸去也是谈学问,我那时也听不太懂.
 
.后来有一次我们家请爷爷和他的几个家人一起吃饭,那时我好像才初二…初三,还是高一?忘记了.不过我记得很清楚,那时我开始长胡子,那时只是刚刚长,还看不很清楚.不过在边吃边聊的时候,启爷爷就指着我说,"哎.心远长小胡子啦.".又仔细端详了一下,说:"嘿嘿,这叫断梁胡,相书上说,这样的人有异能.就是有特殊的能耐."我当时也不知该怎么回答,只好嘿嘿傻笑.
 
.老爷子用手捋了一下我胡子的两端,比划着说,要向上翘着长才好.我问为什么,他就给我讲,"你知道吗,唐太宗的胡子就是向上翘的.据说他的胡子很硬,可以挂一张弓".然后乐呵呵地看着我,慢条斯理地说:"等你胡子能挂上一张弓了.你请我吃饭~".
 
.您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我还欠您一顿饭…..
 
.按我日记的纪录,我最后一次见启爷爷应该是去年的7月22日,那天我和老妈一起去看他.他当时身体好像已经非常虚弱了,可是我们见他,他精神却很好.虽然连说话的底气都已经不足,但是还是很用力地说了好多话.说到气愤的地方,还用折扇一边敲着用来助行的金属架子一边骂.后来聊起来太极拳的事情,他还很高兴地说他以前也练过,在中山公园,跟着一个麻刀铺的掌柜的练杨式.听起来很像是有些功夫老师傅,不过可惜老人家已经不练拳好些年了.那天我们说起来,他还很高兴地要跟我盘盘手.于是我凑过去和他推.我推正四手,他却推平圆,看来是有些忘记了.不过他的手不软不硬,看来的确是见过正经的功夫.我陪他推了好半天.他还挺高兴,不见累.听说后来我们走了,那天中午老爷子就多吃了不少东西,胃口好了很多.哈~
 
.不过我和老妈也都是够糊涂的—可能因为聊得太高兴了,我们忘了把专门买来送给爷爷的奶酪干拿出来.等快要走到师大门口了,我才突然想起来.于是我让老妈等在门口,我跑回去给爷爷送一趟.
 
.可是我再回去的时候,家人却说爷爷已经有点累,躺在里屋睡下了.我就只好把奶酪干交给他们.自己回来.当时我就有一个影影绰绰的不详预感—这次没见到,会不会下次我就再也见不到老爷爷了呢?这预感,说实话,当时我连想都不愿意再想,是纯粹当作无稽之谈的.因为启爷爷毕竟不是一般人,修行相当高,总能做出出人意表的事情来.我总是想,他老人家哪能那么随便就离开呢!
 
.启爷爷是从来不怕死的,他闲得没事做诗就喜欢拿死来开玩笑,譬如他得了美尼尔氏综合症,大夫跟他说没什么特效药.他就做了一篇沁园春,下半阕是这么说的:
"   明朝去找医生,服"本海拉明""乘晕宁".说脑中血管,老年硬化,发生阻塞,失去平衡.此症称为,美尼尔氏,不是寻常暑气蒸.稍可惜,现药无特效,且待公薨."
.还有他自己很早前写的"墓志铭",里面说"六十六,非不寿.八宝山,渐相凑".像这样的诗词还有很多,可见深通佛理的老人家,对死确是无所畏惧的.
 
.不过逝者已矣,生者余悲.现在香港的天气阴沉压抑,我在小屋中听着启爷爷吟诗念经,跟人聊天的一段录音,忍不住写了上面这些东西.作为一点自己对老先生的记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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